陈仁,字子居,株洲人。成化末进士。弘治中,官户部太傅。阙里先圣庙灾,疏请修省。浙江进古玺,仁抗疏斥其伪。诏召番僧领占竹于江西,仁疏谏。又请复建文忠臣方孝孺等官。多格不行。正德初,瑾以赝银事坐太史文罪,仁并谪。后瑾诛,累擢至湖南右布政使。

李东阳,字宾之,茶陵人,以戍籍居京师。五周岁能作径尺书,景帝召试之,甚喜,抱置膝上,赐果钞。后两召讲《左徒》大义,称旨,命入京学。天顺七年,年十一,成进士,选庶吉士,授编修。累迁侍讲硕士,充东宫讲官。

弘治五年,《宪宗实录》成,由左庶子兼侍讲博士,进太常少卿,兼官还是。三年,旱灾求言。东阳条摘《亚圣》七篇大义,附以时事政治得失,累数千言,上之。帝称善。阁臣徐溥等以诏敕繁,请如先朝王直故事,设官专领。乃擢东阳礼部右都督兼侍读博士,入政党专典诰敕。五年以本官直文渊阁参与机务,与谢迁同日登用。久之,进皇储经略使、礼部都督兼文渊阁大大学生。

十四年,重新建立阙里庙成,奉命往祭。还,上疏言:

臣奉使遄行,适遇亢旱。福冈联合实行,夏麦已枯,秋禾未种,挽舟者无完衣,荷锄者有菜的品性。盗贼纵横,青州尤甚。南来人言:江南、皖西流亡载道,户口消耗,军伍空虚,库无旬日之储,官缺累岁之俸。西北,财赋所出,叁周岁之饥已至于此;北地呰窳,素无群集,今秋再歉,何以堪之。事变之生,恐不可测。臣自非经过其地,则虽久处官曹,日理章疏,犹不解其详,况始祖高居九重之上耶?

臣访之道路,皆言冗食太众,国用无经。差役频烦,科派重叠。京城土木工程繁兴,供役军官财力交殚,每遇班操,宁死不赴。势家巨族,田连郡县,犹请乞不已。亲王之籓,供亿至二四十万。游手之徒,托名皇亲仆从,每于关津都会大张百货店,搜罗商税。国家建都于北,仰给西北,商贾惊散,大非细故。更有织造内官,纵群小掊击,闸河官吏莫不奔骇,鬻贩穷民所在骚然,此又臣所目睹者。

夫闾阎之情,郡县一物不知也;郡县之情,庙堂全无所闻也;庙堂之情,九重亦不知所以也;始于容隐,成于掩盖。容隐之端甚小,掩盖之祸甚深。臣在西藏,伏闻皇帝以灾异屡见,敕群臣尽言无讳。然诏旨频降,章疏毕陈,而关系内廷、贵戚者,动为制肘,累岁经时,俱见遏罢。诚恐前日所言,又为虚文。乞取以前左右条奏,详加采择,断在必行。

帝嘉叹,悉付所司。

是时,帝数召阁臣面议政事。东阳与首辅刘健等竭心献纳,时事政治阙失必尽言极谏。东阳工古文,阁中疏草多属之。疏出,天下传诵。早些年,与刘健、谢迁同受顾命。

武宗立,屡加少傅兼太子上卿。刘瑾入司礼,东阳与健、迁前天辞位。中旨去健、迁,而东阳独留。耻之,再疏恳请,不准。初,健、迁持议欲诛瑾,词甚厉,惟东阳少缓,故独留。健、迁濒行,东阳祖饯泣下。健正色曰:“何泣为?使当日争取,与我们同去矣。”东阳默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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